当年江湖当年情英雄本色略

2020-10-18 16:33:54 来源: 邯郸信息港

当年江湖当年情——《英雄本色》

我贪图新鲜,也十分恋旧。

二十多年前,迷周润发,迷吴宇森,迷里那个风起云涌、英雄辈出的江湖。为此,我逃过夜自习,逃过母亲的围追堵截,豪掷一个又一个两块钱,只为了在气氛昏黄的录像厅里目睹一场事关生死的江湖恩怨,那是荷尔蒙无处宣泄的青春吧。

二十多年后,4K修复版《英雄本色》悄然上映。坐在空空荡荡,几乎包场的厅里,影像倒再认真对照每个成就分项去了解和努力是清晰,只是许多情节记不清了,尝试当成一部新来看,直到影片落幕,周润发的小马哥在血泊中倒下,张国荣的片尾曲《当年情》响起的时候,我情不自禁,泪流满面。

少年时喜欢周润发,仅仅是因为帅吧。由《上海滩》的许文强起,西装、礼帽、风衣、白围巾,定格成了那个时代的最高审美,《英雄本色》的小马哥更是把墨镜和风衣穿成了流行风景,而坊间的模仿,包括后来无数枪战如走马灯似地推出一个又一个男主,都不过是东施效颦。谁还能一边搂着女人一脸坏笑,转眼间又对着仇家双目炯炯;谁还能握一把枪在音乐中起舞,恣意地踏过血流成河;谁还能落魄到尘埃里,却能从云宵里喊出“我等了三年,就是想等一个机会,我要争一口气不是证明我有多了不起,我失去的东西一定要拿回来”

后来很多影评,都把这句经典台词看成了吴宇森及一众主创的真实写照。《英雄本色》之前,吴宇森怀才不遇了很久,一个充满了英雄主义情怀的导演被迫到台湾拍喜剧片;狄龙早已不是当年的“香江第一美少年”观众不能忍受片里的风流侠客额头也会长出皱纹;而帅出天际的周润发继“许文强”巅峰之后居然沦为“票房毒药”还有当时的张国荣只是请来增加流量的歌坛巨星,完全未晓得他后来在影坛的成就更加灿烂夺目…《英雄本色》注定要承载一种使命,也注定是一些人的宿命。

豪哥(狄龙饰)从出来后,是一门心思要改邪归正的,那句“我不做大哥很久了”至今流传江湖。只是人性无常,命运无常,亲生弟弟子杰的不谅解,过命兄弟小马哥的受尽屈辱,还有曾经出卖了他的谭成步步紧逼,好像他生来只能当一个老大,振臂一挥,就有小马哥这样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以命相随,否则他就什么也不是,保护不了家人,兄弟还有自己,却只能成全敌人和邪恶。

小马哥天性是个消遥派,跟着豪哥万事皆宜,赚点黑钱,喝杯小酒,调戏个把漂亮女人,就是人生所有的乐趣。可豪哥被出卖了,做兄弟的岂能坐视不理,于是有了著名的“枫林阁”一战,血腥至极,也潇洒至极。仇人死了,自己也瘸了,从此沦为谭成的擦车小弟,低三下四地乞讨生活。江湖便是这样,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可小马哥到底年轻气盛,“我有自己的原则,不想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所以,有了后来的重操旧业,有了本可以干完最后一票便远走高飞却又为了兄弟掉转船头的卷土重来。这就是江湖义气,即使死,也是情愿的。

宋子杰(张国荣饰)想当一个好警察,可就因为有一个大哥,处处受制于人,展不开一身抱负。他斗不过警察署里那些正义凛然的卫道士,只能把不得志的恨全部归结于自己的大哥。然而大哥终究是大哥,兄弟就是自己可以打可以恨可以不理不睬,却容不得被别人欺负的亲人。最终他与宋子豪并肩作战,一场血战肉搏后,当明显落败的谭成想要依靠呼啸而来的警察逃过一死时,子杰默默地把手中的枪递给了大哥,而自己背过身去…

吴宇森的从来不缺少流血,从来不回避死亡,奇妙的是,他的镜头语言总能在腥风血雨中开出妖娆的花朵。慢镜头里的惊心动魄,配乐声中的血肉横飞,狄龙之霸气,周润发之潇洒,张国荣之青春,在吴氏“暴力美学”的表像之下,都无一例外的有一副柔软而侠义的心肠。也许这正是英雄的本色,江湖的本色。

典型的吴氏暴力美学中,还有最经典的,白鸽和教堂。从一炮而红的《英雄本色》到后来更为精湛的《喋血双雄》再到后来杀进好莱坞的《变脸》《碟中碟2》几乎如出一辙,又层次渐进。好像导演的心中总是住着一个魔鬼和一个天使,两者之间交替进行,互相冲突,又完美融合。崇尚暴力,也信仰。导演的矛盾,也许正是人性的矛盾,是社会的矛盾。

英雄本色末尾,宋子豪打死谭成的那一枪,本来的设计是宋子杰开枪,可是狄龙坚持以为,这一枪应该由自己扮演的大哥来打,因为警察不该打死已经束手就擒的“坏人”经过一晚上的思考,吴宇森最终让步,采纳了狄龙的建议。然而,很有意思的是,在后来的喋血双雄里,正是警察(李修贤饰)在大傻(陈奎安饰)穷凶极恶打死了小庄(周润发饰)又在他眼睛上补了一枪后,毫不犹豫地拔枪干掉了他。

江湖的善良与侠义往往是任性的,以暴制暴,以恶惩恶,正与邪的界限在江湖义气里有着与法律无关的意义,而这在现实世界中显然并不能被大张旗鼓地认可与赞颂。只是,每一个少年的心里,都有一个快意恩仇的江湖,都有一个所向披靡的英雄,在吴宇森的里,有着对正义最单刀直入的理解,对情义最畅快淋漓的诠释。

所谓经典,大抵就是时间够长,长到足够沸腾一个少年的热血,也足够汹涌一个中年的热泪,而时间再长,也长不过一场生命的热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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