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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一条河

2018-09-15 11:03:59

儿时在乡村,身边淌过一条河,叫“潜河”,它清澈如溪,流向长江;少时在小城,身边涌过一条河,叫“长江”,它奔腾不息,汇入大海。

如今身居这北方,身边也流过一条河,它也通向长江连着大海。二十岁,踏上这土地,这河曾深深地吸引我,因为我在书上读到过,那河的两岸是花鼓之乡鱼米之仓,那交溶南风北雨的河流养育着一群勤劳朴实的子民。而当我远离那清澈的河流,告别那汹涌的河床,走近这河,心绪却凝然如秋,也许是对母亲河的思念总在心头涟漪澎湃,而使我疏远了身边的河。

我常常从这河的子民那里听到她的名字,曾心血来潮,不经意地走近身边这条河。站在河岸上,望她静静流淌,依然心情淡淡如烟。那混浊的水系似乎没有生命的清纯,那潺爰的姿态不像与长江与大海结着亲缘,只有三两支倾侧的楫橹,一两片缓弋的木舟轻荡着这河的沧桑。望着河的侧影,心想,我要是那木岬上的渔氓,也许能摇出这河的博大来,我要是那峡口上的岸石,也许能触波击浪地撞出这河的气势来。

我不善于动情,没有一片心意,河当然也就没有相知的姿态。

终于有了一个机会,她让我激动起来。我与一群在这河边饮水当乳的孩子们来到一处临河的胜地,立于高丘,遥望这河。河,伸展怀抱,拥纳田畴,缠系山峦,一派泓阔;河,袒裸着她雄浑的体魄,垂枕辽野,在秋阳下金碧辉煌,潇洒而去,与天无隙,与江海相濒……我无暇再去寻觅她的沧桑,而心绪盎然地伫于丘沿,感受河的召引,期盼漂河而逝,去听江的涛声,海的浪音。

至此,油然忆起清澈如溪的潜河,那奔腾不息的长江;忆起那年去黄河,也如此伫立良久,思绪悠悠……可是,走下山梁,走远这河,夜里总听到河的啜泣,河的呻吟,似乎河被家族的羽箭误伤了心扉。河的伤心是令人震颤的,她不大声号啕,只是从心里从眼睛里汩汩地流出殷红的血,扯下自己的鬃鬣,蘸着血污涂写无奈的悲伤。我从河的红肿的眼睛里又看见了河上倾侧的楫橹,缓弋的木舟,却听不到河的胸腔里那与江流交融与海潮濡沫的音响。

身边一条河,枕在我的心上,夜夜不眠。我的家人躺在河的身旁,安然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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